第3话 不可饶恕的对象
在开始第一次采访之前,我有个提议。
虽然你和我之间是“采访者”和“被采访者”的主客关系,
但我希望能与你保持平等的立场。
具体来说,我会尽可能准确地回答你的提问,
所以也希望你能尽可能如实地回答我的问题。
谢谢。
那么,我现在可以先提问吗?
前几天你应该和一稀见过面,请告诉我你们谈话的内容。
原来如此,是关于千晃的事情啊。
你应该也察觉到了,对一稀而言,千晃似乎是“特别”的存在。
我对大多数人既不会抱有过度的好感,也不会怀有敌意,
但唯独千晃,我明确地视他为“不可原谅的对象”。
那么,就让我来回答你关于“敌视千晃的理由和契机”的问题吧。
时间是初中三年级的冬天。
由于父母希望我在准备升学考试的最后阶段专心学习,
我被完全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。
感到惊讶是理所当然的反应,
但当时的我认为这是很普通的事情,所以没有感到疑惑。
直到某一天,一稀前来拜访了我“被软禁”的房间。
一稀:奏。
奏一:一稀。能见到你很高兴。
一稀:接电话。快点。
奏一:为什么?
一稀:直接问吧。
奏一:谁?
灯:小奏!是Akari啦!
太好啦~~!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和小奏说话了!
京介:奏!最近好吗~?
奏一:是Akari和京介啊。这么突然是怎么了?
灯:因为小奏突然失联,
Akari超——级担心的啊!
京介:所以我们拜托了鲇泽一稀,让他帮我们安排和奏通电话的机会!
灯:小奏为什么不接Akari的电话呀?
奏一:智能手机目前由父母保管,不在我手上。
所以我并不知道Akari打来过电话。
灯:原来是这样啊……。
京介:看来你一直在努力学习呢。
灯:其实呢,今天打电话是有两件重要的事要告诉小奏!
京介:有一个“好消息”和一个“坏消息”,奏想先听哪个?
这句台词我早就想说一次试试了!
奏一:随便哪个都行。长话短说。
灯:那就先说“好消息”!
居然!我们收到拉诺学园的邀请啦!
奏一:拉诺学园的……邀请?
京介:高兴点啊奏!我们说不定能进那个拉诺学园了!
灯:所以想把考试指南交给小奏!
报名截止日期快到了,所以现在就想马上见到你!
……喂喂?小奏?听得见吗?
奏一:啊……抱歉。能听见。
京介:今天也要去补习班吧?几点结束?我们直接见面聊吧!
奏一:知道了。那就21点在横滨站老地方见。
所以“坏消息”是什么?
灯:那个……等今天见面的时候再说吧……
奏一:在意起来就会注意力下降,所以请告诉我。
灯:那个,其实……已经没办法了,
小千他……呜、对不起……
奏一:千晃怎么了?
京介:千晃不报考拉诺学园了。而且也退出Anriko了。
奏一:所以,是千晃惹Akari哭的啊。
京介:我觉得是。
奏一:京介你认同千晃的决定吗?
京介:今晚能和奏见面,我很期待哦!
对了,记得替我向鲇泽一稀道个谢!那就待会见!
奏一:一稀,谢谢。能和他们两个人说上话真是太好了。
一稀:用不着道谢。欠的人情现在立刻还清。
电话里提到的“千晃”是怎么回事,给我说清楚。
奏一:听说千晃拒绝了拉诺学园的邀请,连Anriko也退出了。
一稀:……欸。那么惹驹门哭了又是什么意思?
奏一:Akari正为了和千晃的离别而伤心。
一稀:海老名认同了什么?
奏一:他没有回答。
京介遇到不想说的事时,总会有意地转移话题。
恐怕他和千晃之间存在着某种矛盾。
结果很明显,京介受到了伤害。
一稀:千晃那家伙也有不少情况啊。
奏一:一稀你知道些什么吗?
一稀:谁知道呢?
奏一:让Akari流泪,让京介受伤的千晃,我绝不会原谅。
一稀:要是奏敢动千晃,我可不会原谅你的。
奏一:为什么要包庇千晃?
一稀:我交个“朋友”让你很困扰吗?
奏一:不。一稀你向来坚持不结交朋友或亲密之人的原则。
一稀:那千晃说不定是“特别”的吧?
啧,麻烦事都办完了,我要从这个憋屈的“软禁房间”出去了。
奏一:当我封闭在狭小世界里的期间,周围的一切都在不断改变。
现在的我,就这样真的可以吗?
无论是来自憧憬已久学校的邀请,还是重要乐队的解散,
都通过电话被机械地转换成了“声音”传入耳中。
被排除在外的自己,感到无比凄凉和懊悔。
我原以为自己没有喜怒哀乐,但并非如此。
只不过是“没有过那种令人心动的日子”罢了。
遇见京介和Akari后,我才得以真正认识了自己。
意识到父母高举的从来都是他们的理想,而不是真实的我自己。
所以从那之后,我决定第一次“战斗”。
时间到了。
剩下的故事下次再说吧。